陈功: 国家稳定的历史含义

最终结论

每个国家的发展都离不开稳定,但稳定的历史含义和文化含义则不易为人所知。从历史角度看,稳定不仅意味着持续发展,稳定本身就是一种文明。

一部喜剧告诉了我们国家稳定的意义

《是,大臣》

BBC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曾经公映一部名为《是,大臣》的喜剧,获得了“英国电影和电视艺术学院电视奖”,那部电视剧中生动的为我们描述了一个典型的欧共体组织是个什么样?那就是意大利人的组织能力,德国人的弹性,法国人的谦逊,比利时人的想象力,荷兰人的慷慨,还有爱尔兰人的智力水平。这不仅仅是人的差异化性格,这也是国民性,而所有这些,虽然经历时代浪潮的洗礼和巨大的制度变迁,其实什么也没有改变。国家的特点,社会的特点,政治、民族、社群以及利益关系,依旧与过去一样,而这恰恰就是一个国家最重要的、各种政治包装之下的、内在的稳定结构。

在2006年的调查显示,英国国会议员投票《是,大臣》作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政治喜剧

注重结构是结构主义的主张,任何科学研究都应超越事物象本身,直探在现象背后、操纵全局的系统与规则。社会与文化现象不仅是物件和事物的总和,其实物件和事物背后都另有涵义。广泛来说,结构主义企图探索的是,一种文化及社会意义是透过什么样的相互关系即结构表达出来的。所以,一个是关系与结构,一个是结构导致的整体性,这是我们探究“稳定”这个概念的关键。

社会评价普遍不高反倒是国家稳定的基本特征之一

陈功

如果我们用结构主义的哲学视角来看看历史进程中的国家,就可以发现,虽然历史和革命的大潮千变万化,但国家稳定的基本特征,没有重大改变:济较低而稳健的增长率,自由市场的基本制度,社会没有结构性改变,福利制度不断改善,法律地位优越,媒体和新闻的有限而清晰的自由,政治体系整体稳固而社会评价普遍不高。所有这些,就是一个稳定国家的内在含义。

经济的较低增长率意味着社会环境不会出现重大改变,贫富差异可控,文化形态和倾向稳定,发展导致的利益结构矛盾容易控制,金融系统的毛病不多。仅此一条,就让政府的工作量和麻烦少了很多。自由市场的制度,简单说就是市场空间,空间决定论是安邦智库(ANBOUND)一向的观点,也是决定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成功与否的关键,没有市场,一切都是枉然。能让市场做的,政府就不要做,这是一条历史经验,而且在大部分时间都是成功的。社会的结构性改变,其实就是革命、就是颠覆,破坏容易建设难,人类历史有很多破坏的经验,但很少有建设的经验。有了社会结构的稳定,至少就保留了文化分享和财富分享的可能性,不会玉石俱焚。福利制度,说到底是一种福利供给,这种福利供给的不断提升,可以狭隘地视为是财富再分配,但也可以视为是创造消费空间。法律地位是一种保证,是一种社会信用,是一种社会尺度,离开了法律,社会必然会乱。媒体和新闻自由,各国都是有限的,但区别在于有限的大小以及清晰不清晰。最后是政治体系和评价,或许可以这样说,没有那个国家的人对于现有政治是满意的,这是社会各阶层欲求的差异决定的,但政治的稳固是必须的,失稳则是可怕的。

改革容易讲,但改革其实必须以稳定结构为前提,否则改革形同于将社会带往无法把握的黑洞空间,激进的改革所制造的混乱,即便是在中国,这样的案例也并不鲜见。

与此形成对照的是英国,君主立宪制的英国通常因为“并不彻底”而在经典政治上被认为是一个不佳典型。有英国人自我形容所谓“英国式的民主”,认为“我们需要一个体制,保护生活中重要的东西,保证他们不落到化外之民的手上。我们运作一个文明的、贵族的政府机器,偶尔由普选调节一下。从1832年议会改革起,我们已经逐渐将普通选民排挤出了政府系统。现在我们已经达到了只让他们每5年选举一次的地步”。

在为人所诟病的稳定制度背后,他们得到了什么?得到了一个帝国的延续,如果从伊丽莎白一世开始计算,那么它已经延续了431年的时间,并且始终让英国存在于世界一线发达国家的队列。所以,稳定实际有着更深层的历史含义和文化含义,稳定并不排斥改革,但能稳定才有文明,从历史的角度看,稳定就是文明,这是历史经验的组成部分。

正文完

北京安邦咨询公司(ANBOUND),是由陈功先生在1993年成立的独立跨国智库,专注于宏观经济、产业政策、城市和社会发展、地缘政治和国际关系等领域的公共政策研究。安邦在战略预判、政策解决方案和风险分析方面享有很高声誉,在过去的近三十年中,一直秉持独立和开放原则。从1998年开始服务中央财经领导小组,并为中国各级政府和金融机构提供了研究和政策咨询,安邦在上海、成都、深圳、杭州、重庆、乌鲁木齐、建立分支机构。

早在“一带一路”倡议提出之前,ANBOUND已建立海外研究中心,近些年开展过很多实地调研。Anbound Research Center(Malaysia)2012年6月在马来西亚注册成立,目前安邦已经发展为享誉全球的智库之一。牛津大学、密歇根大学、马来西亚大学、宾夕法尼亚大学、美国兰德公司、韩国对外经济政策研究院、英国查达姆学会等,与ANBOUND保持学术联系和合作。

安邦智库”空间决定论“的研究

2016年,陈功在其著作《颠覆世界的城市化》一书中表示,表面上,全球化创造了新的市场空间;似乎有助于消化掉浮滥的资本。但问题在于,全球化只是简单的空间扩大,并没有改变问题的实质。“危机三角”仍在起作用。与全球化相比,货币区是另一个努力的方向,例如在欧元体制的设计中,欧元区因为共同市场纽带的存在,降低区内相互抵消的效应,减轻资本过剩的负面影响。但遗憾的是,欧元区的实践正遇到困难,目前的欧元区正在实行量化宽松政策,实行负利率政策,货币区正在创造出更大程度的资本过剩。如果全球化和货币区最终都起到资本过剩放大器的作用,那么城市化带来的资本过剩就会带来经济危机和金融危机了,除非经历战争、恶性通胀或是严重通缩,才能“注销”掉资本过剩,重新回到正常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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