谬误性原理(3):我想我会错

“我想我会错,这句话对我的重要性,好比“我思故我在”对笛卡尔的意义一样。”

——索罗斯

谬误性定义

谬误性原理定义:人类对自己,和世界的认识可能会出错。

证明这一点并不困难,我们既能发现我们可能认识正确的部分,例如“我想我会死”;也能发现我们可能认识错误的部分,例如“尝试准确预测未来”。因此,当我们宣称“我想我会错”,就很像是一种玩弄术语的无聊之举。

然而,真实的陈述会给我们带来许多的好处,因为我们可以从真实陈述出发,构建演绎逻辑。自证完备的演绎法得出的结论,弥足珍贵。我们都会死,所以过度的临终医疗是错误的,尤其是当ICU不要钱的时候(这样的荒诞可见财新周刊《压床:ICU不能承受之重》)。

相反,认识不完备的错误陈述,指引我们走向死亡。技术分析和金融市场的关系,就很像是公鸡与太阳,但有人相信是公鸡唤醒了太阳。背离似乎指引着买卖交易,但我们就是会遇到背离后的背离。

面对利好刺激下的,奔走型牛市;贪婪的技术爱好者,早早卖出,愚蠢的等待迟迟不来的调整。当他们备受煎熬后,终于决定抛弃愚蠢的原则,又往往被市场抓个正着。

实际上,谬误性可以衍生出众多的有趣观点(在以后会逐渐谈到),而这些观点对我们都非常有用,无论我们想要的是什么。举例来说,对金融活动全然无知,也没有兴趣的人,也可以用谬误性保护自己。方法就是承认一无所知,选择买入一篮子指数并长期持有。

不那么天真的证伪主义

谬误性原理的定义我从索罗斯处习得,而索罗斯从他的导师波普尔处得到启发。波普尔认为理论分为两类,已经被证伪的和等待被证伪的。不难看出,只有在我们可能会犯错的前提下,证伪主义才有植根于其中的土壤。

塔勒布自称为“极度天真的证伪主义”,也就是说,在他看来,一切陈述都是等待被证伪的。这是他和索罗斯的区别所在,索罗斯用“彻底的谬误性”寻找投资机会,但也认为这一观点存在根本的错误。也就是说,我们不可能是彻底错误的。

我在思想上更接近于索罗斯,我认为我们“可能”犯错,而非“必然”犯错。这意味着现实世界还是有一定规律可循。而检验的标准就是现实世界,如果你的逻辑建构正确,那么对世界就应该有一定程度的预测能力。

同样的,如果逻辑建构错误,现实世界会报警。而这就是你该小心行事的重要时刻,对类似时刻的处理将决定投资者的长期收益。你越是正确,越是无情,你的收益便越高。

当我观察索罗斯在欧债危机期间对欧盟政策的评述。我发现他总是走在央行前面,明确的指出新的政策的缺陷所在。而事实总是被他言中,令人叹服。我不禁想,他也许不是打出《奥德赛》的猴子,而是莎士比亚本人。

当然,这并非意味着塔勒布全然错误。实际上,塔勒布也是对的。他认为现实世界充满着随机性,换言之,上帝掷色子。生命中确实充斥着或多或少的随机性,这也是谬误性的另一个源泉。

这可以用于解释索罗斯在《金融炼金术》临场实验第二阶段的遭遇,在这一阶段,索罗斯总是落后于市场,被市场无情的打脸,直到放弃徒劳的挣扎;甚至在认清现实后,把权杖交给尼德霍夫。

我个人最喜欢阅读的就是这段,索罗斯凡人的一面让我找到慰藉,伴我渡过那些投资生涯中的痛苦时刻(大概就是,索罗斯也可以犯错,我犯错也言之成理)。

投资者不可能没有情绪,情绪让我痛苦,痛苦让我思索,思索让我接近真相。我不知道你们怎么看待情绪,但情绪让我做的更好(事实上情绪和理性无法分割。达马西奥证明了当情绪被阉割后,理性也消失了)。或者说,痛苦让我展开批判性思考。

硬币的另一面

我们“可能”犯错,因此我们也可能不犯错,这便是谬误性硬币的另一面。如果我们“必然”犯错,那么主动投资便没有意义了,回报率只是随机游走事件。

认为我们必然犯错,存在根本性错误,我们不可能必然犯错。例如:石油终有一天会消耗殆尽,这个断言错不了。相比于石油的生长速度,消费速度远远超出。类似的,一些人类生活的简单事务,也不难得出肯定的断言。例如:钥匙可以打开房门。

而如何不犯错,又回到了寻找确定性的范畴。我们既要因应谬误性,也要在女妖的歌声中紧紧抓住奥德赛桅杆。也就是说,我们得正确的认识这个世界。我们对世界的认识越强过他人,并且越接近现实;我们就越接近盈利。

一个众人皆有的常识,往往无法给我们带来超额收益。巴菲特发现了喜诗糖果的护城河和提价权,他的成功让我们痴迷不已,他的忠实粉丝们不分青红皂白的把类似的品种推到一个高昂的估值,这给投资者提出了重大难题和挑战。10倍市盈率的知名白酒低估可见,可是30倍呢?40倍呢?

问题的答案没有这么简单,我们可以通过产量和通胀进行线性外推,计算未来的利润空间。但是不能忽视的是由于白酒的金融属性,我们无法判断消费和投机的比例如何。没有办法得到这样的统计数据,因为人会撒谎。

我们也很难简单回答,投机部分是否会在某个特定的时刻形成恐慌性抛售,从而使知名白酒展现周期性的一面。如果这样的时刻到来。我们应该坚守,并称之为有巴氏特色的长期投资。还是机敏的避开?问题真是棘手。

寻找确定性

那么,我们怎么才能知道我们的论断是正确的呢?最佳答案是:“如果一个论断不是错的,那么他就是对的。”如果一个人繁花看尽,或者阅人无数,那么心动的感觉,便不再是随随便便的简单事情。

让我们重温一下芒格语录:“有些人收集邮票。我收集疯狂和荒谬。然后我就会避开他们,令人惊讶的是,这种方法竟然奏效了。这是平庸之辈获得成功的一种方式,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我觉得芒格需要付我版权费,我在《谬误性原理(1):序章》中提到巴菲特小心翼翼的绕过珊瑚暗礁,这可比他的采访要早(开个玩笑,痛苦的现实需要一点幽默感)。

我们又该怎么知道一个论断不是错的呢?答案也很简单。那就是疯狂阅读,并且反复的再多想想。如果运气不错的话,我们就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正确论断。如果运气不佳,也可以称之为命运的捉弄,至少我们尽力而为了。投资者应该有接受失败的自我觉悟。

总结

谬误性原理或许也可以这么总结。我们的认识可能是对的,不对的是有不对的一面,而我们未必总是清楚的知道。

如果我们总是清楚的知道我们那里是不对的,那么谬误性便也就消除了。糟糕的是,谬误性无法消除(我们谈到谬误性的源头时,会再回到这个问题上来)。

投资者必须对此有清醒的认识,否则他无论如何都不算不上成熟的投资者。为什么是这样?我们在下一章再回到这个议题上来,我将讨论一下在铁轨上捡硬币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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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牧股民07-05 06:28

看书的目的,最好是基于学习优秀的人卓越的人的思维方式。眼前就有一座山,你却只念一棵柴,当然会觉得无所得。

dragame07-04 20:44

没有加正派鬼话,差评。

zompire07-04 20:39

投资和管理一样,都是科学,艺术,运气的结合。从历史的数据和轨迹上,可以得到一定的经验和逻辑规律,但对象和环境的多样性,复杂性,变化性,导致在实际运用中无法保证过往规律一定会奏效。蒙对是偶然的,犯错是必然的。

dragame07-04 15:51

我都能定义正确和错误的界限了,那我不就是上帝了吗?所以很多投资书,看起来都不会有明确的标准,他不会告诉你Roe应该大于多少,债务率应该小于多少,而是很抽象的逻辑演绎。比如前段时间不是还有人说读霍华德无所得吗?

收拾收拾多读点07-04 14:37

分辨是正确还是错误,首先需要设立一个正确与错误的界限,即判断标准。这个可能得在文前提出。但投资活动中收益亏损又需要时间的介入,因此很难说一段时间的正收益就是正确,或者一段时间的亏损便是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