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化的社会:美国面临的危机

这个地球上最强大的国家,美利坚合众国,正在经历一场危机

这场危机的核心,就是美国社会的撕裂和分化。这个分化来自于哪里呢?就是美国最让人自豪的庞大的中产阶级。根据传统政治经济学的分析,如果一个国家有一个庞大的中产阶级,在阶级分布上呈现一个纺锤型,那么它的政治系统就比较稳定,因为大部分人都会安居乐业,有共同的相关利益和经济诉求。而如果这个中间阶层不稳,社会结构开始向金字塔型转移的时候,那么其政治稳定,甚至其民主制度就可能受到威胁。

那么美国的中产阶级发生什么问题了呢?简而言之就是工作机会减少,收入下降,导致慢慢失去“中产”的地位,堕入到“草根”的状态。

要讲清楚这个问题,我需要从向大家介绍美国工作的区分方法开始。


Source:网页链接

美国劳工部将每个工种需要的技能分为三大类:抽象类(Abstract),常规类 (Routine) 和体力类(Manual)。抽象类成分类似于脑力劳动,而体力类成分则更接近体力劳动。古语云,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这句话的道理在现代工业经济中得到了充分的印证。

严格来讲,每一种工作都包括并需要这三种技能。比如说你可能是一个公司的老板,这并不代表你就不需要做那些常规活和体力活了,只是相应来说比例会低很多。比如上面这张图中就显示了不同工种涉及的不同技能。管理和职业服务类工作(比如会计,律师,医生等)需要的抽象类技能最多,常规类技能其次,体力技能最少。而建筑工人的话,需要最多的则是常规类技能,其次是抽象和体力技能。

由于科技的进步,现在已经很少有纯粹靠体力吃饭的工作了。即使是建筑工人或者搬运工,他们也大多借助机器和工具来完成自己的工作。当然,操作机器的话,主要是个常规工作(关键要记住机器的操作步骤和用法)。



大致来讲,一份工种中如果抽象成分(即脑力劳动)越高,那么其应该支付的薪水也越高。比如从上图的回归分析你可以看到,抽象技能和薪水的关系是明显正向的。常规技能和薪水几乎没有关系:即你不会因为做了更多的重复性劳动而得到更高的薪水。而体力技能则和薪水有些许负向关系:即你的工种如果对你的体力要求越高,则薪水越低。

从美国劳动力平均收入水平来说,体力技能收到的收入大约在最低的30%区间(0-30%),常规技能收到的收入大约在30%-75%之间,而抽象技能收到的收入处于最高的25%区间(75%-100%)。

为什么要介绍这套对工种和技能的统计方式呢?因为这是一种非常聪明的区分上/中/下阶级并对它们之间的关系做统计分析的方法。平均来讲,中产阶级,代表的就是那一大部分主要靠常规技能(Routine Skill)和抽象技能(Abstract Skill)来谋生的人群。


Source: Jamovich and Siu, The Trend is the Cycle: Job Polarization and Jobless Recoveries, 2012

上面这张图非常有趣,值得我在这里花点时间解释一下。

从左到右,上面这张图显示了劳动力市场对于三种工作技能(抽象/常规/体力)在不同年份的需求变化。从1981年开始的30年,美国劳动力市场对于常规型工作技能的需求一直是在下降的。这反映的是美国经历的科技进步和产业升级。由于机器人和电脑的普及,很多常规类工作(比如记账员,收银员,数据输入员等)都被机器代替。同时,抽象(管理)类工作的需求是上升的。

在普通情况下,这样的变化总体上来说是好的。由于产业升级失去工作的那些中产,比较理想的状态是自我提升跃入管理层,那么他们的收入会升高。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也有一些人会由于各种原因不幸掉入草根阶层,即他们失去了“常规型“的工作,找不到”抽象型“的工作,最后只能靠出卖自己的体力谋生。但只要这部分不幸的人群数量有限,那么总体上来说国家和社会都是在向前进步的。

但是这个趋势在2001-2011年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首先,常规型工作继续大幅度减少(如上图中间的绿色柱子)。这其中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2001年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参与国际分工,很多制造业中常规型工作被跨国企业移去中国。第二,美国经历了2008年的金融危机,有很多白领(中产阶级)失去了工作,进一步恶化了常规型工作机会下降的幅度。

更重要的变化是,在2001-2011年体力型工作机会大增。这反映的是一个比较悲惨的现实,即美国的中产阶级在他们失去工作以后,无法找到更高级的管理型工作,不得不”降级“去做体力型工作养家糊口。



事实上,美国在过去30年经历的最大的一个变化就是中产阶级变得越来越小。比如从上图中你可以看到,中产阶级的收入占总人口收入的比重,无论用何种方法计算,都是在持续下降的。同时,高收入阶层和草根阶层的收入占比是在不断上升的。



中产阶级群体的不断缩水,也导致了美国越来越严重的贫富差距。比如上图显示的是美国贫富差距的变化,包括两条不同的指标:基尼系数和极化指数(polarization index)。不管用什么数据我们都可以看到,美国的贫富差距在过去30年严重了很多,特别是在2008年金融危机以后更加恶化。



中产阶级的变小不光体现在收入上,同时也体现在人口上。从上面的美国人口变化图我们可以看到,中产阶级和高收入人群的生育率一直不高,但是低收入人群的生育率却要高很多(上图红线部分)。

这个变化产生的影响是非常深刻的。首先从种族上来说,中产阶层以前主要由白人组成,而低收入阶层主要是非洲裔和墨西哥裔。这也不是美国独有的现象,绝大部分发达国家的体力型劳动都是由国外或者地区外进口的移民(比如中国大城市里的农民工,新加坡的孟加拉客工等)来完成的。

由于上面提到的人口和经济地位的变化,有一部分白人从中产阶层坠落,掉入了体力型劳动力,那么他们就不得不和非洲裔以及墨西哥裔移民抢饭碗。这也直接导致了某些地区的种族间冲突的升级。

另外一个值得一提的变化是,美国的产业变化和科技革命,有很大程度上都需要归功于外来移民,比如谷歌的创始人,特斯拉的创始人等。这些人绝顶聪明,同时他们也从科技革命中得到了最大好处。但对于普通美国中产阶级来说,这不啻为双重打击:最好的工作被外国人抢走了,这些聪明人创造出来的科技把我的工作替代了,而我现在出卖体力又需要和外国人竞争,真是横竖都是外国移民的错。



由于收入减少了,中产阶级的消费层次也不得不降低。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如果自己的消费层次和生活质量因为外部原因不得不强行下降,可以想象这其中有多么大的痛苦。比如上图显示的是美国中产阶级和高收入阶层的边际消费倾向(Marginal propensity to consume)。在2008年金融危机以后,这两个阶层的边际消费都一次性永久下降,到现在还没有恢复,可见这些家庭遭受的打击有多大。



在这个大背景下,美国民众的意识形态发生了极端分化。代表美国民意的两大政党,其主流的意识形态渐行渐远,越来越互相不买账。比如从上图可以看出,民主党中的开明派(Liberal)意识形态占到历史新高,达70%左右。而共和党中的保守派(Conservative)意识形态也是20年来的最高,70%左右。



而如此的意识形态变化,导致的结果就是民主党越来越左倾,而共和党越来越右倾。如上图所示,两党之间的价值观鸿沟是过去20年以来最大的。无怪乎这两个政党的支持者互相视对方为异物和敌人,完全没有妥协折衷的余地。

上述经济变化造成的另一个影响则更为深远,直接影响到美国两大党之一,共和党的生死存亡。具体来讲,美国的共和党内部发生了令人叹为观止的大分裂。



大致来讲,美国共和党内部的意识形态可以粗略的分为五大部分。首先是中间派和建制派,这两派属于比较传统的共和党意识流,大部分大家耳熟能详的共和党议员,比如Mitt Romney, Jeb Bush, Marco Rubio等都属于这两派。这两派和民主党之间的分歧也最小。

但是在这两派之外,共和党内部还有自由派(Libertarian), 茶党(Tea Party)和保守派。这三派的价值观和民主党差距比较大,共同语言很少。

但是令各位共和党大佬非常意外的是,在今年的总统选举战中,半路又杀出来一个川普(Donald Trump)。 川普属于哪一派很让人捉摸不透,因为他那张大嘴信口开河,张嘴就来,说的话经常自相矛盾,让人摸不着头脑。同时川普以前是希拉里的粉丝,为希拉里捐过款,他压根就不是共和党。因此川普代表共和党去角逐总统之位,实乃对共和党的一大讽刺。

这也是为什么有很多人说,成立于1854年的伟大的共和党,到了2016年就寿终正寝了。为什么这么说呢?有下面几个原因。

首先当然是川普,一个非共和党出身的亿万富翁,在竞选战中将所有的共和党竞选对手都打趴下,并且夺得代表共和党参加总统竞选的资格。

川普在共和党中的胜利带来很多问题。首先川普本人的意识形态让人感到困惑。我在上面的文章中已经介绍过,美国共和党的意识形态偏右,民主党的意识形态偏左。但问题在于,川普是一个右派么?他会坚持那些右派的传统观点么(比如反对堕胎,反对大政府,反对增税,支持全球贸易自由化等等)?川普一向是一个生意人,他的信仰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  $。

其次川普本人还是川普集团的总裁。如果川普当上了总统,如何规避美国政府和川普集团之间的利益冲突?美国没有法律规定总统不能当公司总裁,所以没有硬性的法律条文去限制川普假公济私,通过自己总统的权力来给川普集团输送看得见或者看不见的利益。当然川普声称如果当选总统会把家族公司交给自己的孩子打理,但转来转去还是在自己家人手里,到最后公私不分,政府公司一起管也没人能够反对。事实上川普到现在(2016年7月)都没有像其他参选人那样公布他的所得税上缴记录,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有那么多支持者,确实让人叹为观止。

川普在共和党中的另一个问题是,他打击政治对手时无所不用其极,用了很多龌龊的手段,让很多人都非常不服气。举个例子来说,川普在和共和党竞选对手Ted Cruz的鏖战中给Cruz起了个外号,叫lying ted(撒谎的特德),并且在推特上发了Cruz老婆一张比较丑的照片,从各种途径收集Cruz花边新闻并爆料给各大媒体,最后成功的逼迫Cruz宣布退出竞选。当然Cruz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在社交网络推特上也拿川普的超模老婆(第三任老婆)的裸照做文章,暗示其道德素质离第一夫人的标准还很遥远。总之两人是结下了梁子。



这样的竞选方式将竞争底线拉倒了一个新的低度。很多政客在参加竞选时有一个默认的底线,即不会去做人身攻击,不会去攻击对手的家人。但是川普不是政客,他就是一名商人,为了达到他的目的可以不计成本。

当然这样的方式也让川普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比如在7月18-21日举行的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上,川普邀请上面提到的共和党议员Ted Cruz出席并给一个重量级演讲。这个共和党党代会演讲,是传统的重头戏。一般都由一位资深议员发表演讲,号召大家团结一致,支持共和党候选人(川普)去和民主党候选人(希拉里)一决高下。

川普的考虑是竞选战已经结束,Cruz这个曾经的手下败将应该忘掉过去,团结在以川普为核心的共和党领袖周围,为打败他们的对手民主党出一份力。但是Cruz在整个演讲中竟然没有提川普。他号召大家听从良心去选择自己心仪的候选人,但就是拒绝说出川普的名字。这个举动是有点疯狂的,就好像暗示大家不要去选本党的候选人川普。很明显的,Cruz对于川普在之前对他的人身和家庭攻击耿耿于怀,压根没有打算支持川普。

同时共和党内其他一些比较资深的议员,比如Jeb Bush,Mitt Romney等都没有出席党代会,说明他们也不是很支持川普。但是作为共和党,他们又不可能支持民主党。所以他们索性不参加党代会。

事实上不难看出,共和党内部被迫分裂成几大阵营:公开支持川普的(比如Sarah Palin,Chris Christie),公开反对川普的(比如Mitt Romney, Jeb Bush),以及还在犹豫不定的。这个在美国有悠久历史和光荣传统的传奇大党,似乎已经走到了历史的十字路口。

如果我们回顾共和党的历史,我们可以看到该党产生过很多伟大的总统,比如:
亚不拉汉林肯:Those who deny freedom to others deserve it not for themselves. 那些不给别人自由的人,他们自己也没资格获得自由。

西奥多罗斯福(注:不是富兰克林罗斯福):Believe you can and you are halfway there. 相信自己能够做到,那么你就已经成功一半了。

罗纳德里根:Mr Gorbachev, tear down the wall! 戈尔巴乔夫先生,把这堵墙(柏林墙)拆了吧!

德怀特艾森豪威尔:The history of a free man is never really written by chance, but by choice. 人类自由的历史并不是偶然形成的,而是他们选择的结果!

多纳德川普:
Part of the beauty of me is I am very rich: 我受人欢迎的原因在于我超有钱!
It&# 39; s very hard for them to attach me on my looks, because I'm so good looking: 他们用相貌来攻击我是很难的,因为我超帅!
I could stand in the middle of 5th avenue and shoot somebody and I wouldn&# 39;t lose voters. 我可以站在第五大街当中枪杀几个人,而我也不会因此失去我的选票。

这样对比下来,你是不是会觉得共和党气数已尽,可以寿终正寝了?这也正是很多共和党拥趸所担心的事情。那么共和党到底是如何让川普把他们的选票拉走的呢?



一个典型的共和党支持者家庭是这样的:他们是位于美国中西部的某小镇上的幸福家庭,都是白人。丈夫有一份不错的工作,或者自己经营一些家族生意,妻子在家里带3-4个孩子。他们有一幢不错的大房子,经常挂上美国国旗,家里到处贴着标语:Vote for republican(选共和党)。他们祖上好几代都是共和党的忠实支持者,其光荣传统一直延续至今。


但是由于我上面提到的经济变化,这样的中产家庭可以说对美国过去10年的变化非常失望。工作难找,收入下降,移民涌入,包括很多非法移民。贫富差距拉大,但他们中的很多人很不幸落在贫的一面。奥巴马又推出Obamacare,即全民医保,让很多人感到恐惧:政府肯定要增加税收来给穷人看病。是所以川普经常说的一句话是:把美国要回来(Take back our country)

美国什么时候失去过?失去给谁?问谁要回来?这个口号是很让人困惑的。但是如果你站在这样的一个家庭的立场上,你就会明白这句口号的意义:美国不再属于他们这样的白人中产家庭,美国被移民,穷人,以及超级富豪攻陷了。所以我们美国(白)人要把属于我们的国家再抢回来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像川普这样一张信口开河的大嘴,本来都没有共和党历史的生意人竟然能赢得共和党支持者的青睐的原因了。选民们对共和党的建制派非常失望,而其他一些小的意识流又太小众,难以取得多数人的认同。川普虽然有很多争议点,但是他提供了一些“多快好省”的解决办法:讨厌墨西哥非法移民?在边境上树道墙,并且让墨西哥政府支付墙的费用!害怕穆斯林极端分子?禁止所有穆斯林入境!不满中国人把我们的饭碗抢走?跟中国打贸易战,提高所有中国产品的进口关税!

你可以看到,川普完全罔顾国际现实和经济学常识,专注于兜售他的“短平快”解决方法,让这些失望的中产阶级看到了一丝希望。当然,如果稍微冷静下来去质疑他的这些所谓的”解决策略“,你也可以发现他们基本上都是不负责任的大话,根本经不起认真的推敲。比如你去问川普,我们要造多大和多长的围墙?需要花多少钱?造了以后对限制非法移民入境有多大作用?如何让墨西哥政府为这堵墙付费?如果他们不愿意怎么办?我们需要对墨西哥动武么?川普的回答是一问三不知。

不过在失望和愤怒之中的选民可管不了这么多,他们需要的是改变,是强有力的领导力,是一个神。

值得一提的是,共和党候选人川普虽然有很多让人吐槽的地方,但他的对手,民主党候选人希拉里的槽点也不少。今年的美国总统大选的特殊之处在于:两个候选人的质量都不高。



比如希拉里克林顿在2015年3月10日就她的电邮门事件发表公开声明,在声明中她说:
1. 在我的电子邮件里,我没有发出一封被加密的事关政府机密的邮件;
2. 在我借到联邦调查局要调查我的电邮事件的通知以后,我把所有涉及到此案件的电子邮件全都呈交给了联邦调查局;
3. 我的团队仔细阅读了所有的我通过个人信箱发出和接到的电子邮件;
4.所有的通过我个人邮箱收发的政府电子邮件都是通过一个手机完成的;
5. 我的个人电子信箱(雅虎)并没有安全隐患;



2016年7月5日,美国联邦调查局局长James Comey就FBI对于希拉里邮件门事件的调查结果举行新闻发布会。在发布会上Comey说:
1. 希拉里用她的个人邮箱发了110封含有机密信息的电子邮件;
2. 希拉里当时给了我们大约3万件电子邮件。但后来我们的调查员又发现了数千封希拉里没有呈交给我们的涉案邮件;
3. 希拉里的律师们并没有完全阅读她的那些电子邮件;
4. 希拉里使用了好几个不同的手机来收发她的电子邮件(这些邮件中都包括了政府机密信息);
5. 希拉里的个人邮箱很有可能已经被黑客侵入并且下载了她邮件的内容。

你可以看到,在关于希拉里邮件门这个事件中,她撒了不少谎。当然最后FBI决定此事到此为止,不再追究,保住了希拉里的总统梦,这背后应该有非常深刻的政治原因。

希拉里在这次邮件门事件中的表现让人不得不想起她的老公:


因此这对夫妻被很多美国选民不信任,甚至唾弃也情有可原。特别是希拉里在多次场合表示,川普这个人满嘴跑火车,根本不可信,缺乏一个大国领导人应该具备的最基本的诚信素质。但问题是,她自己的诚信素质就更高么?

在我看来,美国社会正在经历比较明显的社会分化,这个分化背后体现的是贫富差距的拉大,意识形态的极端化,种族人口的相对变化,以及中产阶级的缩小化。这些问题都非常棘手和复杂,谁当总统都不容易对付。要真正让美国变得再次强大的话,她需要一个有能力弥合这些裂缝的伟大总统,而目前不管是希拉里还是川普都不让人感觉有这个能力。所以在可预见的未来,美国的内部斗争还会继续,如果没有极大的智慧,那么这种分裂可能还会加剧。

希望对大家有所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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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评论

踏雪而来82016-07-25 10:25

美国靠制度,猪当总统也没什么!

Mad勉2016-07-25 11:30

以前发的文章有些不认可,但是这一片还是比较有含金量的

寻找确定2016-07-25 10:47

原因可以简化为一个:喷子总是点赞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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