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Facebook到解放广场


从Facebook到解放广场江玮 北京报道 2011-02-26 00:34:33  核心提示:社会化媒体只是扳机,不是枪支本身。即使没有Facebook、Twitter,也会有另外两种工具出现来推动革命的实现。

编者按:Facebook效应:政治与商业的链式反应

春节前后,北非人民的“社会化政治”激发出剧烈的能量。突尼斯和埃及首脑先后被迫下野,亲西方的开放政府被美国推行的“网络外交”工具击溃,这是一个反讽却又非常现实的问题。

这场声势浩大的运动绵延数月,仍看不到终点。但毋庸置疑,以Facebook、Twitter为代表的一批“社会化媒体”起到了突出的作用。社会化媒体的功能早就超越媒介属性,在发布、传播信息之外,已然成为整合、动员民间团体的免费工具。

世界各国,即便强大如美国,面对社会化媒体也是爱恨交加。奥巴马早在总统选举时就熟稔地运用了新媒体,但当埃及民怨沸腾之时,他在亲美的穆巴拉克和善用Facebook的埃及人民之间,还是颇费了一番思量才站稳立场。

尽管如此,我们并不认为Facebook是促成这场革命的根源。就像美国学者为我们指出的那样,社会化媒体只是催化剂,不公平的霸权才是革命的本源。霸权的长期存在,为社会化媒体提供了爆发的空间。而被挑战的霸权,既包括埃及、突尼斯的开明专制者,也包括国际秩序中的老大哥美国。

我们的一系列报道,首先以埃及亲历者的视角,还原了这场革命的事实脉络。在此基础之上,我们试图厘清社会化媒体对威权政治的真实威胁,并剖析了奥巴马政府的“社会化”技巧。

无论对社会化媒体是爱是恨,有一点无法回避,即其已经成为人类商业世界的重要力量。所有的商业组织都在研究其营销价值,并在盘算这股力量如何为我所用。在这方面,我们提供了两个鲜活而且极具参考价值的案例。

而Facebook和Twitter的估值持续看涨,更是告诉我们这场社会化浪潮才刚刚开始。这也意味着,任何人都无法回避这一波浪潮:如果不想被淹死,就只有认真地学习游泳。

附注:社会化媒体,大致上指的是“能互动的”媒体。社会化媒体改变以往媒体一对多的传播方式为多对多的“对话”。最常见的社会化媒体是微博客(如新浪微博、Twitter)、社交网络(如人人网、Facebook)、维基、播客和论坛。

从Facebook到解放广场

2月12日凌晨,埃及人海塞姆·阿布德·埃尔兹姆(Haytham Abd Elazeem)在他的Facebook主页上更新了一条记录:埃及人骄傲吧。此前几个小时,执政30年的埃及总统穆巴拉克宣布辞职。从1月25日开始,海塞姆和他的同胞用了18天的时间,终于等来了这个结果。

去年12月在突尼斯爆发的“茉莉花革命”迄今已经蔓延至埃及、阿尔及利亚、也门、巴林、利比亚等国。

虽然各国的现实各不相同,但是在成千上万走上街头的人群背后,Facebook、Twitter这些社会化媒体无一例外地扮演了重要角色。

“没有Facebook,就没有1月25号的游行,就没有埃及的成功。”海塞姆对本报记者说。而为了铭记Facebook的功劳,他的一位同胞甚至把刚刚出生的女儿命名为Facebook。

Facebook上的“集结号”

两年前,海塞姆在Facebook注册了一个账号,最初这只是一个他用来和朋友保持联系的工具,但后来这个工具却爆发出巨大的能量,改写了埃及人的命运。

“(1月)25日,去解放广场,对穆巴拉克表示抗议。”1月24日,海塞姆在Facebook上收到朋友发来的一条消息。

很快,他又收到了第二条、第三条同样的消息。在他3个月前加入的“我们都是萨伊德”这个页面上,大家也开始热烈讨论第二天集合的时间和地点。

“我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穆巴拉克下台。没有钱,没有工作,没有房子,这是很多埃及人的生活现状。我们要更好的生活,要自由公平,所以我们参加了示威游行。”海塞姆对本报记者说。

31岁的海塞姆在开罗一家旅游公司上班,生意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挣5万埃镑,他对自己的收入还算满意。但埃及普通民众的收入约为1000埃镑,海塞姆的哥哥在政府某个部门上班,每个月只能拿几百埃镑的薪水,而那些政府高层却富得流油。

有媒体报道,在1月25日之前,超过9万埃及网民在Facebook留言表示:“为了终结贫穷、腐败、失业和折磨,拼了。”

一场革命山雨欲来,但穆巴拉克此时还未感受到威胁,这一天他关心的是巴以问题,他与到访的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主席阿巴斯举行了会谈。但很快他将自顾不暇。

1月25日是埃及国家假日“警察日”,许多埃及人平素就对警察滥用职权颇有不满,他们最终把这一天变成了“革命日”。事实上,海塞姆加入的“我们都是萨伊德”小组正是为了抗议警察的暴政。

去年6月6日,28岁埃及青年哈立德·萨伊德在一家咖啡馆被两名便衣警察打死。他之所以遭此噩运只是因为他拍了一段警察收缴毒品后分赃的录像。萨伊德被殴打致死的照片很快流传到网上。一个年轻人在看到那些惨不忍睹的照片之后,在Facebook上创建了以萨伊德命名的页面。

1月25日,海塞姆花了20分钟的时间从家走到了解放广场,他一路上遇到的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去。解放广场位于埃及市中心,周围还有政府的办公楼。“年轻人、老人、小孩、女人,大家都来了。”

海塞姆认为,如果消息得不到传播,他们就无法团结如此多的人。后来当警察上街封锁,他们便在Facebook和Twitter上交流如何穿过检查站,抵达集结地的经验。

埃及政府很快领教了互联网的力量,为此他们甚至一度切断了网络。28日凌晨,开罗的互联网服务和手机通信中断,但政府的举措却引发了一场更大规模的游行。

革命新工具

创建“我们都是萨伊德”页面的年轻人是30岁的威尔·古尼姆,在这个专页上,古尼姆化名为沙希德(El Shaheed,意为烈士)。

古尼姆4年前从开罗一所大学毕业,加入谷歌公司,没过多久就被提升为谷歌公司在中东和北非地区市场部主管,他在阿联酋迪拜,但视线从未离开过埃及。

古尼姆认为,在戒备森严的埃及,Facebook是理想的革命工具。“一旦你加入我们,我们发表的消息都会出现在你的页面上。政府没有办法屏蔽这些消息,除非他们屏蔽整个Facebook。”他说。

最初,这里只是埃及人抗议警察滥权的阵地,但1月14日,当突尼斯示威者把执政多年的总统本·阿里赶下台的消息传来,古尼姆大受鼓舞,他激动地在Facebook页面上宣布:一场埃及人的革命即将到来。

古尼姆向支持者发出邀请,他呼吁大家在1月25日这一天走出家门,走上街头,用和平示威的方式表达对政府的不满。

在“我们都是萨伊德”页面出现了一道选择题:1月25日的示威游行,你究竟是“去”、“不去”还是“待定”?

在接下来三天的时间里,超过5万人给出了“去”的答案。古尼姆呼吁他的支持者向更多的人传播游行示威的消息。

“我们都是萨伊德”不仅成了游行示威活动的中央指挥部,也为更多处于观望中的人消除了心理障碍。

古尼姆决定回到祖国,加入游行队伍。他向上司请了假,说家里有点儿事,要回埃及。

1月25日,古尼姆出现在了埃及的解放广场,和成千上万名示威者一起加入了声讨穆巴拉克的队伍。有人在人群里认出他来,但当时大家并不知道他就是Facebook上的沙希德。

三天后的清晨,古尼姆失踪了。他被四名男子包围,被蒙上眼睛带走。接下来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接受盘问,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2月7日,等到古尼姆重获自由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成了广为人知的革命英雄。“我不是英雄,我只是其中的一分子。事实上,我做的事情很简单,只是敲了几下键盘。很多人却付出了他们的生命。”

古尼姆把胜利归功于Facebook,他说:“我想见马可·扎克伯格,向他表示感谢。这场革命是从互联网、从Facebook开始的。我们在Facebook上发布一则视频,几个小时之内就会有6万人分享。”《华盛顿邮报》援引一份阿拉伯社会化媒体报告称,在中东大约有2100万人使用Facebook,仅在埃及就有500万人。

2月11日,依然是在埃及的解放广场,海塞姆从广场上半岛电视台的直播电视屏幕那里看到穆巴拉克宣布辞职的消息,当时他忍不住欢呼起来,整个广场也沸腾了,那个夜晚也被称为“自由之夜”。

海塞姆对本报记者说,他感受到了久违的自由。“现在我们可以对政府说不,但在1月25日之前,我们不能。”

事情还没有结束,海塞姆说现在大家在Facebook上关注的话题是穆巴拉克政府旧属的腐败问题,而“我们都是萨伊德”的页面也没有关闭,它还有使命要完成,它还在声援利比亚人民,还在关注埃及过渡期的局势,还打算完成对示威游行冲突死难者名单的统计。

现实催化剂

“毫无疑问,Facebook、Twitter推动了事情的发展,它们是现成的最好催化剂。是网络和手机的普遍使用使得它们发挥作用成为可能。它们在正确的地点、正确的时间发挥了作用。”美国纽约大学教授、媒体理论家Douglas Rushkoff对本报记者表示。他出版过10本关于媒体、技术和文化的著作,为《纽约时报》、《卫报》写过专栏。

社会化媒体不仅改变了世界交流的方式,也改写了世界的政治生活。在21世纪,Facebook、Twitter成为新形式的传单。在它们的召集下,在共同诉求的推动下,原本素不相识的民众得到了空前的团结。

Facebook集结了人马,Twitter则使得更多个体的声音得到传播。在也门、阿尔及利亚、巴林、利比亚,越来越多的人在Twitter上记录他们的国家发生了什么。“我不相信电视上播放的消息。”巴林人阿里对本报记者表示。在爆发示威游行期间,他不断在twitter上实时更新现场情况,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世界听到另一种声音。

“互联网在阿拉伯世界发挥的作用,有点类似于印刷媒体曾经在欧洲发挥的作用。” Douglas Rushkoff对本报记者说。在欧洲,最初的大众传播手段即印刷术的出现,成为推动民主建立的原始动力之一。

在示威游行期间,社会化媒体聚合、散布并加速了消息的传播。但无论是Facebook还是Twitter,它们终究只是一种工具,最终压倒穆沙拉夫的还是长期积累的社会矛盾,利比亚、也门、阿尔及利亚的示威运动归根结底是为了反抗政府的腐败。

“它们(社会化媒体)只是扳机,不是枪支本身。”Douglas Rushkoff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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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评论

肖恩 2011-02-26 11:47

soros应该在早期投资facebook,这是他“开放社会”理念与商业利益诉求的最好结合//@胡龙飞: 社会化媒体,大致上指的是“能互动的”媒体。社会化媒体改变以往媒体一对多的传播方式为多对多的“对话”。最常见的社会化媒体是微博客(如新浪微博、Twitter)、社交网络(如人人网、Facebook)、维基、播客和

胡龙飞 2011-02-26 09:38

社会化媒体,大致上指的是“能互动的”媒体。社会化媒体改变以往媒体一对多的传播方式为多对多的“对话”。最常见的社会化媒体是微博客(如新浪微博、Twitter)、社交网络(如人人网、Facebook)、维基、播客和论坛。

Nainital的碎片哥 2011-02-26 09:26

《华盛顿邮报》援引一份阿拉伯社会化媒体报告称,在中东大约有2100万人使用Facebook,仅在埃及就有500万人。/而且是500万年青人。500万冲动的人毛利的同义词。那是什么影响力。商家不做广告才怪。所以菲斯不可真的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