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鹅》启示:你不知道的事,远比你知道的事更有意义

来源:格上理财

几乎社会生活中的一切都是由极少发生但是影响重大的剧变和飞跃产生的,而同时,几乎一切关于社会生活的研究都聚焦于“正常”。

因此黑天鹅的逻辑是,你不知道的事比你知道的事更有意义,因为很多黑天鹅事件正是在不可预知的情况下发生和加剧的。

塔勒布用三个特征定义“黑天鹅事件”:稀有性、极大的冲击性、事后的貌似可预测性,我们需要重点理解的是“貌似不可预测性”。

“貌似可预测性”是指,可预测的是科学,不可预测的是人性。因为它是由一系列“小概率随机事件”引发的连锁反应,而人类天生对“概率”、“随机”等并不敏感。

且黑天鹅事件对社会造成伤害最大的,并不是“黑天鹅本身”,而是对“黑天鹅”的恐惧,而这种恐惧,又源于我们的非理性。

此次疫情“黑天鹅”的发生和加剧,需要的不只是复盘和反思,也希望可以利用“黑天鹅”的意外冲击,达到正面的效果。

以下,祝开卷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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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李医生的警告没有被阻止

《黑天鹅》一书的序言中,有这样一段话:

还有一些被更为错误地对待的英雄,就是那些我们不知道是英雄的人,他们拯救了我们的生命,帮助我们避免了灾难。但他们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人们甚至不知道他们所作的贡献。我们记住了那些为我们所知道的事业牺牲的烈士,却从未记住为我们所不知道的事业作出绝不逊色的贡献的人。

这段是什么意思呢?作者用了一个假设的例子来说明:

假设有一位立法者通过不懈的努力,在2001年9月之前,通过了一项法律,要求航空公司必须为飞行员驾驶舱必须安装防弹门并从内面上锁(这是911后的要求),结果会怎样呢?

自然,那就没有“911”了。可问题来了,如果“911”从没有发生过,我们怎么去评价这个“防患于未然”的政策呢?这位立法者的“贡献”谁会去承认呢?更有可能的是让航空公司增加了成本而被从业人员憎恨。

这个假设很容易搬到今天,假设李医生的警告没有被粗暴的对待,引起了人们的恐慌,最终引起高层的注意,提前十天实施防控,结果应该是疫情不会大规模爆发,武汉的医疗资源也不会捉襟见肘。

这很美好,可然后呢?

人们丝毫不知道自己与死神擦肩而过。

李医生本人也会幸免于难,但没有人知道他“曾经拯救过”这座城市,偶尔他多喝了几杯,说自己是最初提醒大家的人,朋友们还会觉得他在吹牛。

前几天流行一句话“没有从天而降的英雄,只有挺身而出的凡人”,可问题在于,人们只会歌颂那些从天而降的英雄,却对挺身而出预防“黑天鹅”的凡人视而不见。

这是一个真正的悖论,所以黑格尔说:人们从历史中得到的唯一教训是,人们无法从历史中得到任何教训。

作者总结“黑天鹅”无法避免的原因时说:“我们所不知道的事,比我们所知道的事更重要,这才是黑天鹅事件出现的真正原因”。

2

第一只黑天鹅

如果提前三个月,有人问最顶尖的传染病防控专家:如果出现了一个传染性跟流感相当,死亡率高一倍的病毒,你预测会有多大的影响。我想,就算是最悲观的专家也不会认为,它有能力会让这个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为之“停摆”。

黑天鹅一词的由来,过去人们看到的都是白色的天鹅,所以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黑色的天鹅,直到这种罕见的物种被人发现,后人就把没有人能想到却发生了的事件,称为“黑天鹅事件”。

《黑天鹅》的作者用三个特征去定义“黑天鹅事件”:稀有性、极大的冲击性、事后的貌似可预测性。

前两个不难理解,最后一个“貌似可预测性”是什么意思呢?

新冠病毒之“毒”,并不在致死率,它攻击的是“医疗秩序”。它“选择”了流感高发季节,并以潜伏期的高传染性在很短的时间“冲击”本来就很紧张的病床资源,导致大量传染源因为不能及时收治而让病毒在城市里呈指数级传播。此时恰逢春节,大量回乡的人口最终将病毒带回大江南北,这才造成了2020年的这场“黑天鹅事件”。

你看,专家们是不是在总结经验?这个逻辑的背后就是,如果我们当初怎么样怎么样,这样的悲剧就不会再重演了。

这就叫“貌似可预测性”。

然并卵,非典后我们就总结过很多经验了,今天的疾控体系能让专家们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确定新病毒,全是拜“非典”所赐,我们的医学发达了,可我们社会的病毒却一直在潜伏。

作者认为,黑天鹅事件中有两种“黑天鹅”:无人提及的黑天鹅和人人传闻的黑天鹅。而以“武汉封城”为时间点,本次疫情,这两个“黑天鹅”也都出现了。

第一个是“无人提及的黑天鹅”,“因为它们不符合任何模式,在公共场合谈论它们会让你觉得羞愧,因为它们看上去不合理。”

这就是“武汉封城”之前的“黑天鹅”,除了少数医务人员和患者,大部分人对此不以为然,包括已得到相关信息的专家和官员。

虽然“大量感染案例的出现,冲击有限的病床资源,导致整个城市的医疗系统瘫痪”,是一个完全可预测的因果关系,甚至正在眼前发生的现象,但这个连锁反应其实并没有被大家真的相信。大家通常的反应都是:

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这可是中国第七大城市啊!

等上级做决定吧……

政府肯定会想办法的……

“黑天鹅事件”的“貌似可预测性”,可预测的是科学,不可预测的是人性,它是由一系列“小概率随机事件”引发的连锁反应,而人类天生对“概率”“随机”这些东西不敏感。

我们不知道的事比我们知道的事更重要,这句话还有一种说法是:我们实际知道的事远远少于我们以为自己知道的事。

我们可以阻断病毒的蔓延,我们却无法阻止人心的轻慢。“黑天鹅”打的不是科学的脸,而是人性的弱点。

如果说,第一只“黑天鹅”威胁的只是少数人的生命,那么第二只“黑天鹅”影响的就是我们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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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只黑天鹅

虽然疫情还没有过去,但可以预料的是,最大的影响并不是死亡人数,而是对经济的伤害,对社会秩序的伤害,甚至更长远的,一系列极端应对行为对人际关系、社会伦理、社会治理造成的长久的损害。

黑天鹅事件对社会造成伤害最大的,并不是“黑天鹅本身”,而是对“黑天鹅”的恐惧,而这种恐惧,又源于我们的非理性。

书中指出的第二只黑天鹅.叫“传闻中的黑天鹅”:人们从交谈或媒体上听到的黑天鹅现象。

大部分人并没有密切接触的风险,但人们对自己亲手制造的恐慌却身临其境,虽然整天呆在家,但因为口罩紧缺,担心日后买不到,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囤积一些,造成结果是:一边真的急需口罩的医院缺货,一边大量的口罩囤积在民众家里,等待一年后变成垃圾。

一段来历不明的视频,比真实的数据更能刺激民众对“黑天鹅”的感受,人们容易对情感产生反应,而不是事实,作者称之为“叙述谬误”。

前一种“黑天鹅”被严重低估,后一种“黑天鹅”又被高估,这完全符合人的心理特点:

人类天生喜欢把事实与情感、记忆和想像混在一起,喜欢故事性叙述、喜欢听结论、喜欢简化逻辑、喜欢夸张的表述。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你能保持理性,你周围的人也不会让你理性,政府更是如临大敌,非理性反而成了一种理性。

有人可能会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没错,这才是“黑天鹅”冲击最大的地方,我们对第二类黑天鹅采取的夸张反应,一定程度上保证了我们的绝对安全,但也要为之付出沉重的代价。

企业要进行艰难的选择,如果不复工,订单丢失,可能企业会倒闭,如果复工,一旦发生疫情,集体隔离,同样会倒闭。

我们说“生命无价”,其实,政府权衡复工时间,不就是在权衡经济损失与疫情数字孰重孰轻吗?

所以,很多国家在计算利益得失之后,索性放弃抵抗,已有不少病例的新加坡,总理也故作轻松地说“新型冠状病毒就是厉害一点的流感”,真实情况是,连新加坡这么有钱的国家,也没有那么多医疗设施去隔离相关人员。

我们不得不承认,一旦“黑天鹅”事件的连锁反应超过了临界点,每一个人都被它裹挟着往前跑,没有任何人能够控制事态的发展。

既然黑天鹅事件不可避免,所以更现实的问题是,如何降低黑天鹅事件对我们的影响?

作者提出的观点是,我们承认“黑天鹅”不可预测,但仍然可以利用“黑天鹅”的意外冲击,来达到正面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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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黑天鹅”

《黑天鹅》一书中提出了一个“正面黑天鹅”的概念,即一些因为意外事件而受益者。作者提出,在商业领域,像电影、出版、科学研究、风险投资等等行业,很容易出现正面黑天鹅。

2003年的非典时期,刚刚加入WTO就遭遇冲击的外贸行业危中有机,不敢来华的老外纷纷通过B2B的网站与中国客户联系,阿里巴巴成为一个标准的“正面黑天鹅”。

本次疫情,同样也有受益的行业——游戏、在线办公、在线教育。

分析机构预测:疫情将加速很多小而散的行业“产能出清”,比如教育培训,预测将有一小半的培训机构倒闭,释放出的消费需求,一小部分进入在线教育行业,使其市场份额上升一倍,但大部分都被挤向头部培训机构。这些机构在经历阵痛之后,就会迎来机遇。

问题在于,我们怎么能事先知道哪些东西在未来有“正面黑天鹅”效应呢?

重要的不是预测,重要的是提前应对。

作者提出了一个“杠铃策略”,我们虽然无法预测,但我们可以像“买保险”一样,同时在两边下注,通过巧妙的方案设计,使得不论出现何种“黑天鹅”,都能让我们的收益大于损失,这也被称为“不对称性”。

我为两个孩子的寒假报了几个培训班,结果全部被迫转入在线。但很明显,那些之前就有线上和线下业务两条线的机构,培训效果明显更好,他们不但受冲击更小,反而能从中获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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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样性与反脆弱结构

新加坡政府的应对是有争议的,却让我想到了此次疫情的另一种可能,如果这种病毒的传播性过强,如果我们无法像对待非典一样将它们赶净杀绝,很可能它会成为一种新的流感,和人类长期共存。

这并不是什么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我们的身边充满各种可怕的病毒,学会与干不掉的“敌人”共处,也是一种“反脆弱结构”。

作者在后来的《反脆弱》一书中认为,多样性才是应对风险的最好手段,包括波动性的无序性、不确定性、混乱、不平衡性、不可预见性……

我们的大自然在几十亿年的时间里,遇到的“黑天鹅”事件数不胜数,它应付的唯一办法是——多样性。

6500万年前的一颗小行星击中地球,统治地球上亿年的恐龙灭绝,而看似微不足道的小型哺乳动物却在恶劣环境中存活了下来,发展成了现在统治地球的庞大的哺乳纲。

同样,一个多元化,信息高度流动,所有意见都能得到充分讨论的社会,才是一个最快从“黑天鹅”事件中恢复,甚至利用“黑天鹅”事件获利的社会。

就像那位不想当英雄,却成了英雄的李医生的话:一个健康的社会,不能只有一种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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