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武汉转运中心送医疗物资,零库存直达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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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又是战斗的一天。”

文/蔡小霞

编辑/屠雁飞

正月初三,中午11点多,鄢兰收到“圆通速递”湖北省区网络管理部片区经理陈万祥发来的群消息。“好几批捐给武汉各家医院的医疗物资,已经到了武汉圆通转运中心,但没人送货!”

鄢兰是武汉中南民族大学圆通网点的负责人。按照惯例,这时候的网点,工人们早已放假。鄢兰也回到了武汉江夏区老家。

因为疫情,她和家人已经好几天没出门,此时正准备吃饭。

陈万祥连着在群里发了好几条消息,看上去十分焦急。底下十多个网点负责人,纷纷报名响应。但陈万祥统计后才发现,人跟货车都在武汉的,很少。他问,”哪个网点,现在既有司机,又有货车的?”

鄢兰私信了陈万祥,告诉他自己可以去给医院送货。

鄢兰的网点,一共有两辆四米二的厢式货车。但两个司机,一个在湖南,一个在江西,此时俩人正在老家休假。

有货车,但没司机,自己不敢开着四米二的“庞然大物”上路。鄢兰就给平时开滴滴的弟弟伍汉青打了个电话,“要不,你来给我当司机?” 

新手司机

鄢兰和住在武昌区的弟弟约好,在洪山区的快递网点碰头。到那里,换上公司的货车,再出发去天河机场附近的转运中心拉货。

此时,她甚至有些庆幸,得亏货车都是新能源的,弟弟伍汉青才能临时被抓来当“司机”。“不然,这时候上哪儿找货车司机去?”

中午12点半,鄢兰从家里出发。妈妈没有反对,只往她手上塞了两个口罩。

在路上开了一会儿,鄢兰才想起来,武汉市区已经禁止私家车上路。她马上给陈万祥发了条短信,问他万一车子被扣分,该怎么办。对方秒回她,公司给全部报销。

在武汉生活了四十年,鄢兰还是第一次看到武汉市区这么空旷的街道。她想起2003年的非典,路上行人也几乎人人都戴口罩,“但街上还是有不少车辆。”

40分钟后,鄢兰到了网点,弟弟随后也赶到汇合。两个人戴着一黑一白的口罩,上了白色四米二的厢式大货车,鄢兰坐在副驾驶上。

鄢兰平时话多,和弟弟经常天南地北地聊,此时在车内却噤了声。俩人都不敢把口罩取下,生怕有个“万一”,“就连取下,喝口水也不敢。戴着口罩聊天总觉得缺氧,索性就不讲话了。”

一直沉默到下午两点半。鄢兰的货车,到了黄陂区天河机场附近的圆通转运中心。

转运中心

刚到转运中心,鄢兰有些不习惯。这个位于武汉郊区一隅的偏僻地段,此时,比大部分市区路段更加繁忙。

七八名穿着绿色马甲,戴着口罩的工作人员,手持清单,忙着从一辆辆大货车上卸货、分拣、登记。 

没一会儿,又陆陆续续开进来几辆巨大的货车。这些长达17米5的白色大货车里,载着从全国各地运来的支援物资。

这是前不久,圆通开启支援疫情防控“绿色通道”后,由干线司机跨省连夜运来的。

医用口罩、护目镜、一次性防护服、一次性医用手套等医疗物资从大货车上卸下后,被一箱箱搬上传送带,再分发到“鄢兰们”开来的小货车上。

再由他们,完成全国人民向湖北捐赠的最后一环——送往湖北省内的各地市,特别是武汉各个定点医院、红十字会以及各地方前来武汉支援的医疗队。

鄢兰前面,已经排着不少“四米二”的小货车。大家都是从网点赶来,帮忙送货的,相互之间隔着不短的距离。陈文学走过来帮鄢兰装货,把700套医疗物资搬上了车。

陈文学是转运中心的值班负责人。大年三十那天,他本打算回武汉郊区老家,跟家人吃个团圆饭再回来值班,没想到武汉封城,他没来得及回去。“中心还有十多个人,都没回去。”

疫情期间,武汉市邮政管理部门建了个群,湖北省所有县市的邮政局长,几乎都在里面,足足有73个人。陈文学也在里面。这几天,就是用这个群,他协调了不少事儿。

26号凌晨,转运中心接到了第一批捐赠物资。那是从广州发来的,送货司机老陈刚将物资运往武汉、黄冈当地的医院,没想到,黄冈就宣布封了城,老陈被困在了黄冈。在群里,陈文学向武汉市的邮政管理局局长求助,局长直接拉了黄冈市的邮政管理局局长进群,解决了司机出城的问题。

武汉市大学城圆通网点负责人陈志勇,赶去网点送货。车子开到了G4221沪武高速入口,却被交警拦下了,“高速路口封了,必须通行证才能通过。”通行证是陈万祥在群里协调好的。

短短3天时间,转运中心十来个人,完成了4000多件、共计12吨疫情救援物资的配送安排。这些物资都分别在当天,被送往湖北省内12个县市以及武汉市内的15家医院。

零库存

陈文学将物品清单递给鄢兰,里面包括口罩、护目镜、防护服等,东西很全。“一共700套,送到武汉大学中南医院,辛苦了。”

此刻,鄢兰的货车车身两边被拉上了红色横幅。上面分别写着:“圆通救援物资专用车辆”、“防控疫情、守望相助”。

鄢兰和弟弟快速上了车,向中南医院疾驶而去。“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是人传人的。大家都很谨慎,装完货都赶紧撤了。”

鄢兰的货车疾驶在马路上,只用了一小时左右,就到了武汉大学中南医院。

两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白色头套、蓝色口罩的工作人员,快速清点了数量,隔着距离,跟鄢兰道了谢。

第一趟送货,格外顺利。两天后,鄢兰和弟弟,又去了一趟转运中心。

上次帮他们装货的陈文学不在。陈文学的工作,原本只需留在转运中心,现场指挥安排,车辆进省以及省内的运输。然而,特殊时期,每个人都兼着好几个工作,确保转运中心的所有捐助物资,都调度起来,实现当天零库存。

有人告诉鄢兰,一批从西安捐赠的5吨消毒液,刚送往武汉市红十字会,陈文学去帮忙卸货了。

那人刚说完没多久,陈文学的电话就来了。

电话那头,陈文学急促地说,“杭州的一个企业,给武汉捐赠的450件消毒柜等物资到了,同样要卸在市红十字会的仓库。”

捐给市红十字会的物资,现在都集中运往临时仓库——武汉市汉阳区四新南路的国际博览中心A馆的仓库。

此刻,陈文学就在那里帮忙。他在电话里,请求支援:“让中心多派两个人,过来帮忙卸货。”

明天,又是“战斗”的一天

将110箱一次性医用手套装上车,鄢兰和弟弟很快离开转运中心。他们这一趟的目的地,是武昌医院。

武昌医院在人口密集的老城区。

和上次送货不同,这次在武昌医院仓库收件的工作人员,看到货车十分惊讶。听说是救援物资,她马上给院长打了电话。

很快,院长跑到仓库门口。没等鄢兰自我介绍,他就语速极快地说,“我们最缺的是一次性医用防护服。只够今天晚上用的,明天都不知道用什么。医生没有防护服,实在没法工作。”

院长恳求鄢兰,能不能先把转运中心现有的防护服运来一些。

鄢兰感觉到了院长的迫切。“他(院长)甚至很想跟我握手,但又很顾忌。”

鄢兰觉得很为难。她只是帮忙运送物资的。按照规定,所有物资都有明确的捐赠对象,都是按捐赠清单来定点分发的。

但看着院长的神情,鄢兰又有些不忍。于是,她给圆通转运中心的领导打了电话。“领导答应会帮忙协调。”

从医院出来,鄢兰和弟弟回了趟中南民族大学快递网点,还了货车。

这时候,鄢兰才觉得有点儿饿了。一整天没喝水,嗓子也直冒烟。中南民族大学附近原本有很多小餐馆,因为疫情来袭,全部关了门。她想买点面包、买点水,也没找到开着的超市。

两人各自回了家。到家后,鄢兰将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一遍。躺在床上,她还在想,武昌医院的那件事,最后是怎么解决的。她也不好意思问。“毕竟自己实在帮不上忙。”

眼下,她只能催促自己赶紧睡觉,毕竟“明天,又是战斗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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